# 电影片段：《恶少》 ## 场景一：夜·城西码头 **时间：** 1998年冬夜 **地点：** 南方某工业城市，废弃码头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，由远及近。三辆改装过的雅马哈太子车冲破夜色，在码头空地上划出刺耳的弧线。领头那辆通体漆黑，车头挂着一条银色的骷髅链，随着颠簸叮当作响。 车停。骑手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年轻却桀骜的脸——周衍，十九岁，人称“恶少”。 他穿一件黑色皮夹克，内里只套了件单薄的白色背心，锁骨处纹着一只展翅的鹰。嘴角叼着半根烟，火星在寒风中明明灭灭。 “衍哥，货到了。”身后的狗腿子阿昆跳下车，指了指码头尽头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铁皮屋。 周衍没说话，吐掉烟头，踩灭。他的手指骨节分明，虎口处有一道旧疤痕，是十六岁那年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。那时的他还不叫“恶少”，只是一个从棚户区爬出来的野孩子。 铁皮屋的门被一脚踹开。里面站着三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粗金链，正用一把折刀剔着指甲。看见周衍，光头咧嘴笑了：“哟，恶少亲自来了？稀客。” 周衍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拍在桌上——照片上是一个女孩，十七八岁，扎着马尾，笑得干净明亮。那是他妹妹，周念。 “我妹妹在哪？”周衍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。 光头瞥了一眼照片，把折刀“啪”地合上：“人嘛，好说。陈老板要东郊那块地的合同，你爹不肯签。你拿合同来，你妹妹明天就能回家吃饭。” 周衍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父亲周国栋是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商，可三个月前，周国栋在工地上被一根钢索砸中，至今躺在医院里，成了植物人。公司现在是继母在管，而继母恨不得他和他妹妹永远消失。 “我不知道什么合同。”周衍说。 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光头站起身，身后两个打手同时往前迈了一步。 周衍没动。他只是微微侧头，对门口的阿昆说了句：“关门。” 铁门“砰”地合上。紧接着，是椅子被踹翻的巨响。 --- **旁白（周衍低沉的声音）：** “他们叫我‘恶少’，以为我生下来就恶。可没人记得，八岁那年我蹲在垃圾堆旁捡烂苹果的时候，是念妹跑来把半个馒头塞进我嘴里。她喊我哥哥，喊了十一年。这个世界欠她的，我要一个一个讨回来。” --- ## 场景二：凌晨·废弃工厂 **时间：** 两个小时后 **地点：** 城郊废弃化工厂 周衍满身是血地从码头的阴影里走出来。他脸上多了道新伤，从左眉骨划到下颚，血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白背心上。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——里面是从光头嘴里撬出来的地址。 他跨上摩托车，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。 废弃化工厂的三楼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。周衍甩掉手里染血的撬棍，一脚蹬开门。里面只有一盏白炽灯，光线惨淡。角落里，周念被绑在椅子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看见周衍的瞬间，眼泪决堤。 周衍快步上前，扯掉她嘴里的布，用沾着血的手去解绳子。他的动作很轻，轻到几乎不像是那双刚刚砸断三根肋骨的拳头。 “哥……你流血了……”周念的声音在发抖。 周衍没回答。他解开最后一圈麻绳，突然身子晃了晃，单膝跪在了地上。背后，一道被碎酒瓶划开的口子正汩汩地渗着血，染红了整件背心。 “哥！”周念尖叫着抱住他。 周衍抬起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戾气，只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笨拙的温柔。他伸手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泪，声音嘶哑又轻： “别哭……哥哥在呢。哥哥永远……都在。” 灯光忽明忽灭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。 周衍的手垂了下去，血在地上慢慢洇开，像一朵暗红色的花。 --- **字幕淡入：** *“多年以后，周念成为这座城市的检察官。她每年冬天都会去码头烧一炷香。香火明灭间，她总觉得有辆黑色的摩托车还停在转角，引擎轰响，等着带她回家。”* **画外音（周念）：** “所有人都说他是恶少。可只有我知道，我哥这辈子，只做过一件恶事——就是太早离开了我。” --- **【黑场·片名字幕】** *「恶少」* 【全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