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进拆迁区的废墟，老陈的棒棒靠在墙边，像他的膝盖骨结一样凸起。他数着今早挣的二十五块钱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——女儿发来一张孙女的照片，背景是干净的瓷砖墙。他笑了笑，拿塑料布裹紧棒棒，怕明早的露水泡软了木头。隔壁棚子里，年轻的搬运工在刷短视频，说干完这一票要去重庆当骑手。老陈没接话，他盯着远处新商场闪烁的霓虹，想起三十年前自己也是从这里开始，挑着盐巴翻过十八道梁子。风把那根棒棒吹得轻轻晃了晃，像在替他算账：三十年的陡坡，每一级台阶都折进了棒棒的纤维里，折进了脊柱的弧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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