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蛇舌 雨水从铁皮屋檐滑落，在积水的路面砸出细密的水花。我的手指悬在门铃上，迟迟没有按下去。阿诚失踪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，而今晚的邀请，来自他一个我从没听过的“朋友”。 按下门铃的那一刻，雨声忽然变大了。门开了条缝，半张脸嵌在黑黢黢的门框里。是个女人，年纪不大，却有种说不出的倦怠感。她的唇微微分开，我瞥见舌尖一闪而过——紫色的，像某种蛇类的舌。 “进来吧。”她侧身让开，声音很轻，像在压抑着什么。 房间很暗，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。地上铺着草席，摆着几个坐垫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积满烟头。墙上挂着几幅字，笔法诡谲，像是舌头扭曲盘绕的形态。我注意到一幅字被撕了一半，剩下的部分写着“蛇吐之祸，舌上之囚”。 “阿诚在哪？”我单刀直入。 她没回答，只是缓缓转过身来。这次我看清了，她的舌头确实有异样——分叉的，像蛇信子一样在唇齿间若隐若现。她朝我走近一步，我下意识后退，背抵上了冰冷的墙。 “你在找阿诚。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但他不是阿诚。” “什么意思？” “你认识的阿诚，说话的阿诚，和你喝酒的阿诚——他在一个月前就死了。”她的舌在说话时完全暴露出来，紫色的分叉，灵活地卷曲着，“你想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吗？” 她转身走到墙角的书架前，抽出一本旧相册。翻开时，我看到了阿诚——那个活泼开朗的阿诚，却浑身是伤，被绑在椅子上，嘴里塞着布条，眼里的恐惧让我胃里一阵翻涌。 “他用舌头承诺，用舌头欺骗，用舌头伤害。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，“我的男人，承诺了太多，背叛了太多。直到我说，你的舌头，该有一个真正的样子。”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，她的手很凉，像死人一样。“你到底做了什么？” 她笑了，紫色的舌在空中轻盈地画了个圈。“你不是想见阿诚吗？他在那扇门后面。” 我松开她，冲向那扇紧闭的门。推开门的那一刻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房间里亮着刺眼的白光，阿诚坐在椅子上，双手被反绑，嘴里塞着一团纱布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，看见我时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。 但真正让我凝固在门口的，是他嘴边的血。 还有地上的那截东西——紫色的，分叉的，带着斑驳的齿痕。 我的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身后传来那个女人轻柔的声音，像蛇的嘶嘶声： “他只是不太会说活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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